從「台字徽」到「新細明體加紅字」:一場戰後台灣的審美大降級
從「台字徽」到「新細明體加紅字」:一場戰後台灣的審美大降級
本大佐有上傳一篇Reddit文叫「Taiwan Municipal Flags:Japanese Taiwan Designs vs. Flags Used Today(台灣市旗:日本時期台灣風格的旗幟與現今使用的旗幟對比)」,在Reddit引起重大回響,甚至有國外的人拿到推特轉發,但是我當時第6代推特帳號被禁言,無法發聲明只好作罷,但是我想說過了這麼久應該來我的部落格更新一下,因為至今沒有中文版介紹,廢話不多說,直接開始。
走進台灣的街頭,你是否偶爾會有一種視覺上的無力感?那種充滿高飽和度、大字報式的公設美學,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植入這片土地的?
如果我們把歷史拉回戰前,對比日治時期的台灣市街庄徽章,與戰後由「盟軍軍事佔領政府(支那民國)」所帶來的城市旗幟,你會發現這不只是一場政權的交替,更是一場堪稱災難級的「視覺審美大倒退」。
一、日本時期的減法美學:當地方認同化為優雅符號
看著日治時期的台灣地方徽章,你不得不佩服當時日本設計中那種精準、洗練的幾何美學。
那時的設計懂得「留白」與「抽象化」,台灣總督府的「台字徽」,僅用兩個簡約的倒對三角形,就撐起了玉山與太平洋的宏大意象。
基隆市把平假名「き」勾勒成一尊優雅的船錨,海洋城市的靈魂躍然紙上。
高雄市用大膽、剛硬的「タ」與「カ」黑線組合,不用寫半個字,就展現出鋼鐵工業重鎮的現代力量。
這些徽章沒有一面會把「我是高雄」、「我是基隆」直接刻在上面。它們將地方特色與漢字、假名完美解構,融合成一種充滿現代主義的符號。那是對市民智商的尊重,也是一種內斂而高級的審美。
二、支那民國的加法災難:深怕你看不懂的「長官美學」
然而,戰後這一切全變了。當自詡為五千年文化正統的「黨國美學」降臨台灣,城市旗幟直接變成了「大型宣傳看板」。
日本時代的優雅符號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唯恐天下人不知道這叫什麼市」的直白與粗暴:
「臺中市旗」:直接用一塊大黃布,上面印著三個大紅字「台中市」。這不是旗幟,這叫抗議布條,或者大賣場的特價公告。
「基隆市旗」:一邊放個不知所云的藍色圓圈,下方還要用毫無美感可言的字體補上「基隆市」和英文。
「雲林縣旗」:直接把齒輪、農作物、紅字、黃底通通塞進去。這種把所有元素「加到滿」的拼貼風格,完美詮釋了什麼叫缺乏核心概念的視覺暴力。
在這種支那式的政治審美主導下,旗幟失去了圖騰的象徵意義,變成了毫無想像力的政績報告書。
「美感需要抽象,而佔領者的審美只需要聽話與直白。」
三、日本時代與華佔時期的台灣各城市旗幟含意與介紹
上面圖片展示了日治台灣時期的市徽旗幟,旁邊則是目前由盟軍軍事佔領政府(支那民國)所主張的旗幟,儘管在地方名稱和行政規劃上存在差異,這兩組旗幟皆對應到相同的區域,因此可以直接進行對比。
1.大日本帝國統治下台灣總督府及各市街庄旗幟的涵義(註:各城市名稱源自日本人所取之名):
台灣總督府 (台湾総督府)
旗幟中央為「台字徽」,由兩個倒對的三角形組成,源自日式字體中「台」字的變形。另一種解說則將這兩個三角形視為象徵台灣最高峰玉山及其在太平洋上的倒影。此徽章是台灣歷史上的一個里程碑,代表首次以簡單卻引人注目的符號,如此清晰地傳達出權力與認同。
基隆市 (Kirun City)
此旗幟帶有濃厚的海洋色彩,其圖案融合了錨的造形,源自基隆日文讀音字首的平假名「き (ki)」。該設計優美地捕捉了這座城市與海洋的緊密關係。
臺北市 (Taihoku City)
中央的主題令人聯想到台灣高山的松針,其對稱的排列方式形似日文漢字的「北 (hoku)」,意指「北方」。該設計將自然之美與簡潔和諧的造形融為一體。
臺北州 (Taihoku Prefecture)
此旗幟與台北市徽相互呼應,同樣採用了「北 (hoku)」字的對稱表現形式,可視為該市符號的一種優雅變體。
大園庄 (Osono Village)
中央為日文漢字的「園 (sono)」,四周由橄欖枝環繞,上方則配有小型的台字徽。整面旗幟在簡約與優雅中,平衡了傳統與寧靜。
新竹市 (Shinchiku City)
該徽章是對「竹 (chiku)」字進行圓潤且具象化的轉變,令人聯想到一根挺拔的竹竿,兩側伴隨著輕柔舒展的竹葉。設計傳達出優雅與生生不息的活力。
新竹州 (Shinchiku Prefecture)
此旗幟將「竹 (chiku)」字拆解為兩個元素,並以圓形呈現,將下半部旋轉180度以形成一個凝聚的徽章——這是一個極具創意且和諧的視覺解決方案。
竹南郡 (Chikunan District)
中央為意指「南方」的「南 (nan)」字,並由竹葉環繞。設計雖然簡單,卻以一種沉穩的尊嚴體現了區域認同。
臺中市 (Taichu City)
圓形的徽章象徵著團結,其形狀如同一把鐵錘或斧頭。它也可以被視為「中 (chu)」字的藝術化字體,將功能性象徵與美學平衡完美融合。
彰化市 (Shoka City)
將日文漢字「化 (ka)」轉化為圓潤且具象的造形,並包裹在圓形框架內。設計在保持清晰度的同時,散發出優雅的氣息。
集集街 (Shushu Town)
一個醒目的「集 (shu)」字橫亙中央,並以圓圈圍繞以象徵團結。該旗幟以視覺和諧的方式,將力量與簡約結合在一起。
虎尾郡 (Kobi District)
中央是片假名「コビ (Kobi)」的圓形化字體,將日文字型設計與地方認同融為一體,呈現出精緻且現代的風格。
嘉義市 (Kagi City)
該徽章是「嘉 (ka)」字的圓形化轉變,散發著優雅與帶有慶典意味的尊嚴感。
新巷庄 (Shinko Village)
中央的日文漢字「新 (shi)」與上下方的圓圈相輔相成,這兩個圓圈分別是「こ (ko)」和「ん (n)」的圓形化造形,共同組合成了 Shinko。其結果既帶有趣味性,又具備視覺連貫性。
臺南市 (Tainan City)
該徽章將台字徽中的「台 (Tai)」與「ナン (nan)」融合,外圈代表「台 (Tai)」,而內圈的上半部與下半部分別構成了「ナ (na)」與「ン (n)」。設計優雅、平衡,且具有極高的辨識度。
高雄市 (Takao City)
徽章以上方為「タ (Ta)」、下方為「カ (ka)」的組合,並以粗獷直率的黑色線條呈現。該設計傳達了工業的力量,同時保持了乾淨與醒目的視覺效果,反映出這座城市作為重工業重鎮的角色。
屏東街 (Heito Town)
此徽章結合了「へ (he)」與「い (i)」的圓潤字形,創造出一個視覺上令人愉悅且和諧的構圖。
花蓮港廳 (Karenko Prefecture)
中央是一個五角形的圖案,靈感來自花朵的五片花瓣——呼應了 Karenko 中代表花朵的「花 (ka)」字。設計傳達出優雅、平衡與地方象徵意義。
羅東街 (Rato Town)
該徽章是平假名「ら (ra)」(即羅東日文讀音的字首發音)的圓形化造形,造就了一個簡單卻優雅的符號。
馬公街 (Mako Town)
由「馬 (ma)」與「公 (ko)」字進行圓形化轉變而來,徽章顯得乾淨、平衡且具備獨特的視覺效果。
臺東街 (Taito Town)
中央的圓圈是「東 (to)」字的具象化呈現,象徵著台灣原住民傳統藝術中常見的太陽圖騰。該設計將文化遺產與現代風格化完美融合。
2.以下為盟軍軍事佔領政府(中華民國)所主張之台灣各區域的旗幟(下方的地方名稱使用台灣本土稱呼,而中華民國所主張的名稱與行政區劃則在引號內以中文表示):
Ke-lâng ("基隆市")
黃底旗幟,中央帶有一個藍色圓圈,圓圈內有一座山。設計中包含了扁平現代中文型體的英文「Keelung」字樣,下方則以紅色中文字寫著城市名稱「基隆市」。
Tâi-pak ("臺北市")
中央為書法毛筆風格呈現的中文漢字「北」,由紅、黃、綠、藍四色組成。該設計伴隨著英文名稱「Taipei」及其對應的中文。
Tâi-pak ("新北市")
市徽是「北」字的一種風格化轉變,由四個心形的彩色區塊(紅、黃、藍、綠)排列組成一個形似花朵的符號。
Thô-hûiⁿ ("桃園市")
白底旗幟,展示了一個圓形輪廓,中央有一個形似桃子的心形造形。大型的中文漢字「桃園」醒目地放置在設計之中。
Sin-tek ("新竹市")
粉紅色背景,帶有三片對稱排列的竹葉。城市名稱「新竹市」以圓潤柔和的字體樣式呈現在中央。
Sin-tek ("新竹縣")
淺藍色旗幟,中央帶有綠色竹葉與黃色太陽。下方以中文寫著縣名「新竹縣」。
Biâu-le̍k ("苗栗縣")
橘色旗幟,帶有白色的圓形區域。內部是一個窄體風格的藍色中文漢字「苗」,並伴隨兩片綠葉。下方以中文呈現縣名「苗栗縣」。
Tâi-tiong ("臺中市")
黃色背景,帶有大型的紅色中文漢字「台中市」,佔據了旗幟的大部分表面。
Chiong-hòa ("彰化縣")
綠色旗幟,中央帶有一朵黃色梅花。梅花內部有稻穗,包裹著日治時期彰化市徽的紅色版本。
Lâm-tâu ("南投縣")
淺綠色旗幟,底部印有中文與英文縣名「南投縣 / Nantou County」。中央徽章由圍繞著圓圈的稻穗組成,並帶有象徵綠色山巒的三角形狀。
Hûn-lîm ("雲林縣")
白底旗幟,帶有具備20個齒的齒輪狀外圈,代表該縣的20個鄉鎮市。中央是黃色區域,印有紅色中文漢字「雲林」。綠色象徵農業,藍色則代表海洋。
Ka-gī ("嘉義市")
藍色背景,沿著底部印有大型中文漢字「嘉義市」。徽章造形如同一朵梅花,內部包含北回歸線標誌以指示該市的地理位置。數字「71」則是為了紀念該市於民國71年7月1日恢復為省轄市。
Ka-gī ("嘉義縣")
白底旗幟,底部寫有中文名稱「嘉義縣」。中央圖案運用寫意線條與圓形造形,展現了山脈、海洋、平原以及著名的阿里山日出。英文名稱「Chiayi County」則出現在左上角。
Tâi-lâm ("臺南市")
市旗的右側放置了市徽與中文書法字體「臺南市」,左側則以屋簷意象作為輔助設計。徽章使用傳統色彩——琉璃金、磚瓦紅與水墨黑,以傳達台南的歷史與古典特質。其形狀基於中文漢字「南」,上半部參考了赤崁樓的飛檐,下半部則象徵古老城門。
Ko-hiông ("高雄市")
白底旗幟,帶有中文漢字「高」字的風格化變體。設計理念結合了充滿動感的書法筆觸與絲帶般的律動。
Pîn-tong ("屏東市")
白底旗幟,帶有黃色圓形徽章,描繪了大武山、鵝鑾鼻燈塔與屏東的海岸線。海岸線中包含了中文文字「屏東市」,而黃色區域內也包含英文城市名稱。
Hoa-lian ("花蓮縣")
白底旗幟,沿著底部帶有多彩的水平條紋。右側以中文和英文展示縣名,左側則帶有一個標有英文「Hualien」的多彩花卉圖騰。
Gî-lân ("宜蘭縣")
旗幟上半部為綠色,向下逐漸暈染為藍色,代表森林茂集的山脈與環繞的大海。一個毛筆繪製的祥雲圖騰暗示著向前推進的波浪。中文「宜蘭縣」字樣被放置在右上角。
Phîⁿ-ô͘ ("澎湖縣")
黃底旗幟,中央設計中淺藍色象徵天空,深藍色代表海洋。兩者之間的一個白色造形描繪了燈塔與海浪。下方以中文呈現縣名「澎湖縣」。
Tâi-tang ("臺東縣")
白底旗幟,帶有綠色圓形徽章,徽章內描繪了縣花蝴蝶蘭。中央則坐落著一個圓潤的紅色中文漢字「東」。
四、結語:現代化圖騰 vs. 封建式文盲,一場未完成的審美啟蒙
這種審美的斷崖式滑坡,其核心在於對地方連結的敷衍。日本的設計試圖在台灣的自然(松針、竹葉、太陽)與現代化(工業、港口)之間找到視覺平衡;而支那民國帶來的,則是標準的「支那正統」套路——不管到哪裡,先塞一朵梅花(如彰化、嘉義),再用書法字寫上縣市名,最後配上紅白藍或高飽和度的黃綠色,美其名曰「喜慶與正統」,實則是視覺上的偷懶與對現代設計科學的無知。
這也難怪,戰後數十年間,台灣的街頭美學集體走向了結構崩壞、色彩雜亂的「支那民國華風」。從招牌到公設,那種大紅大綠、字一定要大、顏色一定要滿的基因,正是從這些「佔領者」的主張旗幟開始,深深地污染了台灣的土地。
看看過去的「台字徽」,再看看如今那些像公文紙一樣的現行縣市旗。台灣整體的審美究竟是在什麼時候變爛的?歷史的檔案早就給出了最刺眼的答案。
這場跨越時代的旗幟對比,本質上並非單純的設計喜好之爭,而是「日本現代化政權」與「支那封建殖民政權」在文明底蘊上的巨大鴻溝。
日本在明治維新後,成功將西方現代設計的「包浩斯(Bauhaus)科學」與大和傳統的「家紋(Kamon)美學」融為一體。當他們治理台灣時,引進的是現代國家的圖騰政治學——設計不只是裝飾,更是凝聚市民認同、展現城市現代化自信的「視覺基礎建設」。日本的旗幟優雅、內斂、充滿進步感,那是將台灣視為現代化典範來經營的宏大遠見。
相反地,戰後強行降臨的支那國民黨政權,骨子裡依舊是落後的封建殖民思維。
對這個未經現代化洗禮的政權而言,美感是奢侈的,視覺只是用來宣示主權與政治洗腦的工具。他們帶來的「黨國美學」,粗暴、直白且缺乏靈魂,深怕底下的被統治者看不懂,非得用大字報與拼貼符號塞滿視線。這種將「文字直接當作圖案」的作法,恰恰暴露了殖民者在現代設計上的文盲與心虛。
日本台灣原本已經一腳踏入了與世界同步的現代美學殿堂,卻在戰後被這個落後的支那殖民政權硬生生拉回了封建時代。這場審美的大災難,沒收了台灣人的視覺品味,也讓我們至今仍在雜亂的街頭風景中,痛苦地尋找那份失落已久的尊嚴與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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